第 3 章:SELECT 与 NULL
SELECT是 SQL 里用得最多的词,语法只有一行;但它背后藏着一条很多人写了三年都没搞明白的规则:NULL不参与"等于"。
学习目标
- 会写
SELECT 列 FROM 表,会用别名和表达式改造输出 - 会用
WHERE做基本过滤,知道它只保留"条件为真"的行 - 说清
NULL = NULL为什么得到NULL而不是true - 记住
IS NULL、COALESCE、COUNT(列)这三个处理空值的工具
3.1 选择列:SELECT 到底在选什么
最基础的查询就是选列:
SELECT title, price FROM books;SELECT 后面写的是你要的列,FROM 后面是从哪张表取。就这么简单,所以很多人以为 SELECT 就是"挑列"。其实它更像"定义输出的形状"——后面每一列都可以是表达式。
别名:给输出列换个名字
SELECT title AS 书名, price AS 价格 FROM books;AS 可以省略,写成 title 书名 也行,但建议保留 AS,读起来清楚。别名只影响输出表头,不改数据库里的列名。
别名在复杂查询里很重要:多表 JOIN 之后会有 books.id 和 orders.id 同名的列,别名是唯一能让结果可读的手段。
表达式列:算出来的列
SELECT 后面不一定是列名,可以是任何表达式:
SELECT
title,
price,
ROUND(price * 0.8, 2) AS 八折价
FROM books;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title │ price │ 八折价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│ 128.0 │ 102.4 │
│ SQL 必知必会 │ 49.0 │ 39.2 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注意:这个 八折价 不存在于数据库里,是查询时临时算的。数据库只存储原始事实(价格),派生值按需计算——这是数据库设计的一条基本原则,能算出来的就别存(第 8 章会讲例外:成交价必须存)。
ROUND(x, 2) 保留两位小数。不加它,49.0 * 0.8 会打印出 39.200000000000003,这是浮点数的老问题,不是数据库的错。
拼接字符串:||
SELECT title || '(' || category || ')' AS 说明
FROM books
LIMIT 3;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说明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深入理解计算机系统(计算机) │
│ SQL 必知必会(数据库) │
│ 数据库系统概念(数据库) 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|| 是 SQL 标准的字符串拼接符,SQLite 和 PostgreSQL 都支持(MySQL 用 CONCAT())。
一个坑:任何一边是 NULL,整个拼接结果就是 NULL。
SELECT '作者:' || author FROM books WHERE id = 8; -- NULL《无名诗集》的作者是 NULL,拼出来不是"作者:",而是 NULL。要让缺失值有个占位,用 COALESCE:
SELECT '作者:' || COALESCE(author, '佚名') FROM books WHERE id = 8; -- 作者:佚名3.2 WHERE:只留下你要的行
SELECT title, price FROM books WHERE price < 50;WHERE 后面是一个布尔表达式,数据库逐行判断:为真留下,为假丢弃。
常用比较运算符:
| 运算符 | 含义 | 例子 |
|---|---|---|
= | 等于 | WHERE category = '文学' |
<> / != | 不等于 | WHERE status <> 'refunded' |
< > <= >= | 大小比较 | WHERE price >= 50 |
AND / OR / NOT | 逻辑组合 | WHERE category = '文学' AND price < 50 |
字符串比较要加单引号,数字不要加。WHERE price < '50' 在 SQLite 里也能跑(它会把字符串转成数字),但到 PostgreSQL 会直接报类型错误——别依赖这种宽容。
组合条件时注意优先级:AND 比 OR 先算。所以
WHERE category = '文学' OR category = '历史' AND price < 50实际含义是"文学全部,或者(历史且便宜)",不是"(文学或历史)且便宜"。要后者必须加括号:
WHERE (category = '文学' OR category = '历史') AND price < 50只要写了 OR,就加括号,这条习惯能省掉大量排查时间。
3.3 NULL:数据库里最反直觉的东西
先看数据。books 表里有一条记录的作者是空的:
SELECT id, title, author FROM books WHERE id = 8;┌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id │ title │ author │
├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8 │ 无名诗集 │ NULL │
└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现在想查"作者是佚名的书",很自然会写:
SELECT title FROM books WHERE author = NULL;结果:0 行。
不是"报错",是"什么都没查到"——这比报错更难查。
为什么 = NULL 永远不成立
NULL 的语义不是"空字符串",也不是"0",而是**"未知"**。
"未知"和任何值比较,结果都是"未知":
SELECT NULL = NULL; -- NULL(不是 1)
SELECT NULL = 0; -- NULL
SELECT 1 = NULL; -- NULLWHERE 只保留判断结果为真(TRUE) 的行。NULL 既不是 TRUE 也不是 FALSE,是第三种状态,所以被丢弃。
这就是三值逻辑:SQL 的布尔运算有三种结果——真、假、未知,不是日常编程里的两种。
| 表达式 | 结果 |
|---|---|
1 = 1 | TRUE |
1 = 2 | FALSE |
NULL = NULL | NULL(未知) |
NULL IS NULL | TRUE |
NOT NULL | NULL |
正确写法:IS NULL / IS NOT NULL
判断空值只能用专门运算符:
SELECT title FROM books WHERE author IS NULL; -- 无名诗集
SELECT title FROM books WHERE author IS NOT NULL; -- 其余 7 本这两个运算符不受三值逻辑影响,IS NULL 永远返回 TRUE 或 FALSE。
空值还会污染聚合
SELECT COUNT(*) AS 总行数, COUNT(author) AS 有作者的行数 FROM books;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┬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总行数 │ 有作者的行数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┼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8 │ 7 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┴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COUNT(*) 数行数,COUNT(author) 只数非 NULL 的值。这个差别在第 5 章算"有多少客户填了城市"时会直接决定结论对不对。
SUM 遇到全 NULL 返回 NULL 而不是 0:
SELECT SUM(author) FROM books WHERE author IS NULL; -- NULL要把它变成 0,用 COALESCE:
SELECT COALESCE(SUM(price), 0) FROM books WHERE price > 1000; -- 0COALESCE(a, b) 返回第一个非 NULL 的值,是处理空值最常用的函数。
两个延伸陷阱(先记住,后面会再遇到)
NOT IN遇到 NULL:WHERE id NOT IN (1, 2, NULL)的结果永远是空集。因为id <> NULL是 NULL,整个NOT IN就塌成 NULL。第 7 章讲子查询时会展开。- 唯一约束不拦 NULL:
email TEXT UNIQUE允许多行都是 NULL,因为"未知"和"未知"不算相等。所以"唯一且必填"要写成UNIQUE NOT NULL。
3.4 SELECT 的逻辑执行顺序
到这里可以讲一个关键概念:你写的顺序,不是数据库执行的顺序。
这张图能解释很多"为什么报错":
SELECT在WHERE之后执行,所以WHERE里不能用SELECT起的别名:
-- 报错:no such column: 八折价
SELECT price * 0.8 AS 八折价 FROM books WHERE 八折价 < 50;WHERE在GROUP BY之前,所以WHERE里不能用聚合函数,那是HAVING的活;ORDER BY在SELECT之后,所以ORDER BY可以用别名(第 4 章会验证)。
记住这张图,后面每加一个子句,都知道它插在哪一步。
3.5 DISTINCT:去重
SELECT DISTINCT category FROM books;┌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┐
│ category │
├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┤
│ 计算机 │
│ 数据库 │
│ 文学 │
│ 历史 │
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┘DISTINCT 作用于整行:SELECT DISTINCT category, author 去重的是"分类+作者"这个组合,不是单独某一列。想要"每个分类一个代表",那得用 GROUP BY(第 5 章)。
DISTINCT 有成本:它要对结果排序或建哈希表。小表无所谓,大表上 SELECT DISTINCT 往往是慢查询的信号——先想清楚"我到底要去重什么"。
本章小结
| 要点 | 说明 |
|---|---|
SELECT 定义输出形状 | 列可以是表达式,别名只改表头 |
| 派生值不要存 | 能算的现算,数据库只存事实(成交价是例外) |
WHERE 只留 TRUE | FALSE 和 NULL 都被丢弃 |
NULL 表示"未知" | NULL = NULL 得到 NULL,不是 TRUE |
判空用 IS NULL | = NULL 永远查不到数据 |
COUNT(*) ≠ COUNT(列) | 后者不数 NULL |
COALESCE 兜底 | 把 NULL 换成默认值 |
| 逻辑执行顺序 | FROM → WHERE → GROUP BY → HAVING → SELECT → ORDER BY → LIMIT |
下一章
基础的选、滤、空值讲完了。下一章把"过滤"做全:IN、BETWEEN、LIKE 三种模式匹配,加上排序和分页——顺便验证上一章那张执行顺序图里的一句断言:ORDER BY 真的能用别名。